Drogheda

十月之前有点忙,这个lo先停更一下下,只在@修修可爱多 写点解压段子🤧🤧

[吴叶]今生今世 03 欲望

每个章节序号后的小标题都是一首歌的名字,什么类型都有,以后还会有90年代苦情金曲,慎听()这章的《欲望》是吕秀龄的琵琶



几日后,一个雨云阴沉的午后,吴雪峰回到了H市,再度站在了叶修家的门口。

老实说叶修是有点意外的,毕竟,虽然他和苏沐秋开了玩笑,但他俩谁也没想到吴雪峰会真的回来投奔他们。他们这样的人之间,缘分就像飘萍,说不准哪天就散了。这样看来,是叶修和吴雪峰之间的缘分还没尽。

不过,缘分这种事,到底是人为或是天注定,谁又说得清呢。


叶修听到叫门声,走过去开了门,他一看吴雪峰的表情,就明白吴雪峰已经什么都知道了。

吴雪峰看上去很疲惫,回到家里,他对叶修惨然笑笑,走了很长的路一样,跌坐进沙发里。

叶修看他这样子,抓抓自己的头发,轻轻关上了门。他知道应该怎样劝慰吴雪峰,却又不知如何开口,人总是容易对自己熟悉的东西感同身受,如若把他换到吴雪峰的位置,失去兄弟,失去地位,失去一切,他需要听到什么样的安慰呢?

叶修没说什么,走过去,拍了拍吴雪峰的肩。

他的手心很热,吴雪峰感到这片温暖,也拍了拍他的手。

“我想在你这歇会儿。”他对叶修说。

“可以啊,多久都可以。”

吴雪峰比叶修大不少,叶修之前看他,除了赌球那个荒唐事,只觉得他稳重周到,但现在,他看起来有些脆弱了。

联想起在吴雪峰身上发生的一系列事,叶修有些感叹。他不再看吴雪峰,转身去拉起了窗帘,背对着吴雪峰,说: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

说完这句话,叶修直接进了卧室,留吴雪峰一个人在客厅里。吴雪峰静静地坐了一会儿,然后躺在了沙发上。

叶修家里这张沙发很老了,皮子都裂出了口子,但是很舒服,吴雪峰躺在上面,感到自己的脊柱被一寸寸安抚了。

他的疲惫和沮丧不全是装的,他确实很累了。他根本不是什么退伍兵,通缉犯,在走私集团里的身份也是一张面具。

他是警方派到军火商身边的卧底,还顺带给他捏造了一个夺妻之恨的经历。吴雪峰从警校毕业后,一天警服都没有穿过,直接就当了卧底,这些年来为警方获取了很多重要线索。知道他卧底身份的人只有有数的几个,为了避免误伤,这次Y省警方的抓捕行动开始前,他跟上级“老金”金成义商量之后,将计就计,直接趁给陶轩送货的机会来到了H市。

来H市之前,金成义问他,愿不愿意留在嘉世,再做一次卧底,吴雪峰考虑几天,答应了金成义。同时金成义也承诺他,嘉世的案件完结,就把他调回A市市局的政治部,去做文职,结束危险的卧底生涯。这次任务,将是吴雪峰人生里最重要的,也是最后的一次冒险。

Y省边境的那座小城,吞噬了他八年的青春,身份是假的,但他在那里流的血流的汗都是真的,跟那些“兄弟”之间有过的开怀也都是真的。现在一切都结束了,除了如释重负的快乐,留在吴雪峰心里更多的,还有种种的慨叹和无奈。

吴雪峰把手背搭在眼睛上,听到外面有雨落下来。他没什么英雄泪好流。他是英雄,也是叛徒,他心里清楚得很,在不久的将来,如果幸运的话,他还要为叶修再这么伤怀一遍。


遇上这种事情,意志再坚强的男人也得消沉一阵,吴雪峰已经比很多人强了,他还像以前一样,该做什么做什么,只是无论怎样,身上都透着股兴趣缺缺,原来眼里常含着的笑也没了。

叶修今年二十出头,让他去安慰三十岁的吴雪峰,总有点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意思。他的做法是不问不说,以前待吴雪峰怎样,现在还怎样,偶尔也会让吴雪峰跟他一起出去,给他找事情做,还旁敲侧击了几回,暗示吴雪峰,让他一直留在他身边。

有天晚上两人都清闲的没有出去,到了饭点,吴雪峰围上围裙,下厨给叶修做饭。

这个傍晚的晚霞很绚烂,金红的光蒙在当做厨房的小阳台上,叶修走过来,倚着门框看吴雪峰做饭,阳光便也笼罩了他。

他看着吴雪峰打鸡蛋,说:“老吴,留在这边吧,我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
吴雪峰的筷子停了停,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,有放松也有沉重。他是畏惧叶修这种情义的,这使他不敢回头看叶修的脸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,再回头望着叶修时已经微笑了起来,他说:“好啊,那以后我可跟你混了”,他语气轻松地加了一句,“叶哥。”

听到吴雪峰这样叫自己,叶修吭哧吭哧的笑了。


至此,吴雪峰终于留在了叶修身边,留在了嘉世。

如吴雪峰对线人所说,根据他的观察,叶修在嘉世已经被边缘化了,吴雪峰跟在叶修身边月余,却连陶轩的面都没见过一次。但他已经跟叶修打通关系,短时间内难以抽身,只能将叶修当做跳板,进一步接触陶轩苏沐秋,还有崔立等人。

上次棋牌室鸣枪,害得陈夜辉提心吊胆了很长一段时间,但他的担心不无道理,就在吴雪峰返回H市不久,棋牌室这个风水宝地又出事了,这次陶轩没有再坐视不理,两位地产大亨相互较劲,争斗逐渐升级,你来我往,连环的打击报复持续了一个多月,而吴雪峰因为回来得及时,“有幸”参与了全过程。

陈夜辉的棋牌室里有两个伺候牌局的小妹,两人轮班上班,说不准哪天谁来。一个晚上,有三四个客人进了放电脑的小包间,没一会儿就叫小妹端茶送水,结果在小妹进去之后,就反锁上门,将她给轮X了。

包间临街,有往来路人看到,马上就给报了警。警X来了,立刻抓人,并且带走了当时在外间赌博的几个人,还有老板陈夜辉,作为房屋出租人,陶轩的老婆也被传唤了。

证人证言板上钉钉,但几名歹徒说,那女孩子本来就是卖X女,他们是你情我愿的买卖,最多算聚众淫X。

警方一调这女孩的档案,还真有卖X的案底。嫖X和轮X,这里面不仅定罪量刑的差别巨大,能运作的空间也大不相同,更重要的是一下把嘉世这边置于了非常不利的境地。崔立知道之后直骂陈夜辉:糊涂,这种货色也往里招!

这下,陈夜辉又添了个容留介绍卖X的罪名,陶轩的老婆也没逃脱干系,好好一个吃斋念佛的妇女,进了几次公X局,被这种丑闻压得抬不起头来。

事情刚发生时动静闹的很大,陶轩这边一个动作不及,第二天就上了晨报,本地电视台也第一时间播送了新闻,其后网上更有微博长文曝光了陶轩过去做的一些恶性事件,起底他的水线出身,有鼻子有眼地说他要债逼死过多少人,又说他竞标地皮是官X勾结,唆使苏沐秋杀人,家里还藏有毒X和枪支。

这篇文章说的情况十有八九属实,但因为是H市本地新闻,还没来得及大规模扩散,就莫名地消失了。


陶轩在H市根基很深,黑白两道都相当吃得开,这次算是被廖总折了面子。不过他这根基也不是白打的,一天一夜过去后,他的关系起了作用,在公X局内部的弹压下,事情再次出现了反转,其中一个歹徒翻供了,说的内容这和卖淫女的口供也合得上:这女孩说自己早上岸了,那天发生的事就是轮奸,根本没经过她的同意。

听到这个,吴雪峰的嗅觉灵敏起来,他不经意地问叶修,陶老板手眼通天,咱们在刑警队有人吧。

“嗯,有的。”

“是谁啊?”

叶修看他一眼,说:“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

廖总攥着陶轩的小辫子,陶轩那里也有不少黑料,分几次给抖落了出去,此外,崔立和苏沐秋也开始活动了,疏通关系,拉拢媒体,没过几天,风向已经换了一边。

除了上得了台面的活动,威胁恐吓是陶轩熟悉的花样,他想压廖总一头,于是这个脏活儿就落在了叶修肩上。

现在叶修出去办事,肯定是要吴雪峰鞍前马后地跟着,知道了叶修受了陶轩指使,要去干这种不入流的事,吴雪峰再次惊讶了,他想,在陶轩心里,叶修到底是个什么地位呢?叶修煊赫的家庭背景,这么多年,难道陶轩就不知道吗?


几天之后的一个晚上,叶修出门了,过了一会儿,吴雪峰听到叶修在楼下喊他,他从窗户一看,叶修站在一辆破金杯外面,正冲他招手。

吴雪峰下楼去,上了车,发现开车的是小赵,副驾上坐了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,吴雪峰在菜市场见过他,就是以前打过苏沐秋的那个卖肉老板。

现在老板可不敢跟叶修造次了,连见叶修和吴雪峰上车都是点头哈腰的。吴雪峰关上车门,问叶修:“是去廖总那边?”

“对,”叶修摇下车窗点上烟,“去他家里。”

叶修盘踞的地方在城南,廖总家的别墅在城北的一个小区,两者之间横跨了整个H市,晚上交通拥堵,到了城北时,已经是深夜了。

到了小区门口,叶修下车,跟门口的保安不知说了什么,保安就将他们放行了,应该是早打点好的。

金杯车循着小区内的道路,七拐八拐来到一栋别墅附近,开车的小赵熄了火,叶修说:“该怎么办都教给你们了,戴好帽子,做得干净点,有不对劲马上回来,我和老吴在这接应。”

“明白了叶哥。”小赵和卖猪肉的各拿出手套和棒球帽戴上,各提了一个塑料袋,下车鬼鬼祟祟往别墅里摸去。

“我们不去?”吴雪峰看着他俩的背影问。

“不用,这点事他们能做好,咱俩就是监工。”叶修趴在椅背上,嘴上叼着烟,眼睛看着那边。

吴雪峰碰碰他:“给我一支。”

叶修掏出烟盒丢过去,吴雪峰又来扭头跟他借火。

两人都抽上了,吴雪峰问:“咱们今晚到底干嘛来了?”

“呵呵……”叶修弹弹烟灰,“这是廖总家,廖总家里养着狮子呢。”

吴雪峰问:“什么狮子?”

“真狮子,”叶修呲着牙,两手捏了个爪形,“从国外走私过来的,我见过一回,公狮子,漂亮极了。”

吴雪峰明白了:“他俩这是去……?”他用手比了个切的姿势。

“嗯。廖总很宝贝这狮子,据说宠儿子都没那么宠的……”叶修好像有点惋惜,“但老陶发话啦,没办法,总比伤人强。”

……

小赵两人手脚很利索,一会儿工夫就回来了。叶修过问了他们几句,然后几人驱车返回了城南。

事实证明,廖总绝不是个省油的灯,身首分家的爱宠不但没吓住他,相反,他对嘉世展开了又一轮的报复,而这次报复的对象,直接落到了幕后主使叶修个人头上。


这晚,吴雪峰不在,现在陈夜辉的棋牌室关门大吉,叶修怀疑他是又换了个地方赌去了。

卧底吴雪峰,连赌博的爱好也是假的,他能赢那么多钱,纯粹命里带的。他小时候有人给算过,说他命里有外财,有偏财运,这么多年也算赢过一些钱了。

他是假赌,但崔立是真赌。作为道上混的,崔立的爱好相当古典,吃喝嫖赌抽,样样都来,平时没正式场合,花衬衫一穿,金链子一戴,复古的像从黑帮片里走出来的。对于崔立来说,赌都还是其次了,他最爱嫖,不久的将来,他还要带吴雪峰去一起嫖。

崔立看吴雪峰手这么旺,而且又是帮他夺过枪,逢凶化吉的贵人,后来就挺愿意找他一起出去打发时间,吴雪峰这几天不见影子,还真是被他拉到别的地方去赌了,两个人一起打麻将赌钱。

那个麻将馆离他们这不远,牌局散了之后,吴雪峰和崔立作别,自己走回家。走到叶修家附近时,他离着很远就听到有嘈杂的喧哗声,没走几步,竟然看到叶修从面前的路口跑过去,衣摆飞得像只鸟,后面跟着几个追他的人,喊打喊杀,手里都有家伙,有人还拿了明晃晃的刀子。

吴雪峰没想到有人敢到这地方找茬,他马上往另一个岔路口跑,想要接应叶修,但他没跑几步,发现追的那伙人也有接应的,正等着在叶修前面包抄。这伙人手里的东西更骇人,刀子就不用说了,吴雪峰眼尖,看到有人甚至拿了枪。

叶修是厉害,但这么多人围追堵截,不死也得吃大亏。吴雪峰是警X没错,但在一切结束之前,他就是卧底目标中的一份子,是和叶修肝胆相照的朋友。这种维护已经成了他的本能,所以在看到叶修情势危急的时候,他什么都没去考虑没去多想,缩小的瞳孔,瞬间加速的心跳,成了他最真实的伪装。

前有堵截,后有追兵,叶修被夹在当中进退不得。凭他的本事,硬闯不是闯不出来,但是对着这群来路不明的小喽啰,别说活不活命,连受个伤都不值得。

眼见两伙人已经亮出刀刃,吴雪峰情急之下,抓住一个路过骑摩托的小伙子,“哥们,你住哪栋楼?”

小伙子懵了一下,下意识指指前面:“就那栋啊。”

“对不住了。”吴雪峰一把将他从摩托上拽下来,骑上去冲向人群,“改天还你!”

“…………我操!!”

小伙子还后面跳脚狂骂,怎奈吴雪峰已经冲出去老远,他从堵截的那伙人背后突然闯入,开到叶修身前,车尾一甩,车胎在地上刺耳地画了个弧,“小叶!上来!”

“哈哈,我靠!”叶修眼睛一亮,揣好自己的刀子,手脚利索地跳上后座,搂紧了吴雪峰的腰。

他坐上来,吴雪峰一拧油门,摩托车又朝来时的方向猛冲出去,堵截的人没想到吴雪峰会这么大胆,见摩托车高速驶来,下意识地闪身避让,随后拿枪的人反应过来,在闹市里竟然就开了枪,朝两人射击。

开枪的人可能也紧张,砰砰几枪放出去,别说打中人了,就连轮胎都没打中,只有一枪射中了车身,在金属上打出了一道飞溅的火花。

听到这一声,吴雪峰冷汗都下来了,他吼了声:“你没事吧!”

叶修死死地抱着他的腰,“我没事!快走!”

说话间摩托车已经从辅路穿到了主路上,吴雪峰拐弯后不久,又听到身后响起了枪声。

他在风中回头一看,发现那伙人开车追了上来。他们都是廖总重金雇的人,其中几人身上还背着大案,那天廖总的夫人被院子里的惨状吓得癫痫,廖总交待了,今晚不弄死叶修,从叶修身上弄个部件回去,这钱铁定是拿不到了。

这是一群没有未来的亡命之徒,除了钱什么都不要了。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打架再牛逼,也怕不要命的。吴雪峰和叶修跟他们可不一样,见后面的人苍蝇似的又追上来,吴雪峰只得用眼睛在路上着急地乱扫,以期能找到一条甩脱他们的小路。

摩托车在车流中疯狂穿梭,吴雪峰对路况不熟悉,但叶修熟,在一个岔路口前面,叶修狠捏了一把吴雪峰的腰,大声说:“前面拐进去!”

他的声音被狂风打散了许多,但吴雪峰听清了,他把摩托骑进小巷,几辆车紧随其后,擦着两边的墙壁开进来,不过转机在前面出现,一条石阶铺在路的尽头,长着苔藓的台阶中间夹着斜斜的坡道。

吴雪峰见状嘱咐叶修:“你抓紧我!”

叶修伏在吴雪峰宽阔的背上,两臂紧缠他的腰,感到车身向下一坠,一阵让人头皮发紧的冲刺过后,吴雪峰带着他,直接飞车骑下了台阶。

台阶不算长,还没等叶修觉得骨头散架,车子已经到了平地上。两人这时已经到了临江的区域,台阶前面不远,正是江边一个商业中心的后门。

摩托车能从台阶上开下来,轿车也能。看到追兵也磕磕绊绊地下来,吴雪峰果断停下摩托弃车,拽着叶修的胳膊说了声“这边”,然后两人齐齐跑进了商场里。


进了商场,人流就乱了,吴雪峰抓着叶修的手腕到处躲藏,他没想去洗手间楼梯间躲,那些地方躲了也会被揪出来,叶修和他想的一样,他反手握住吴雪峰,小声说:“我们从前门出去。”

前门人更多,但穿过人群后,视野豁然开朗:夜色下,一条闪着灯光倒影的黑色江水,隔着游人如织的公园广场,横亘在两人面前。

追兵进了商场,尚可把刀枪藏进衣服里继续搜捕,但公园是公共场所,有武警巡逻,几人就是再胆大,也不敢造次了。

叶修和吴雪峰从武警身边擦身而过,叶修借着灌木丛的掩映,在黑暗中回头看,发现追他的人已经懊恼地停下了脚步。

他捏捏吴雪峰的手指,它们在他的手心里发烫:“他们不追了。”

“是吗,走远点,”吴雪峰说,“我们到江边去。”

去江边要穿过树木茂密的公园,晴好的夜晚,有很多成人带着孩子在公园里游玩,还有不少成双成对的情侣,握着手,贴着肩,在树荫里喁喁私语。

两人的手很自然地放开了,吴雪峰问叶修:“怎么遇上的?”

“楼下烟摊没了,我去别的地方买,没走几步就碰上了……你的手机呢?借我用用。”

吴雪峰把手机拿出来给他,叶修拨了个号码,不一会儿,吴雪峰听到他问:“小赵吗,我是叶修,你在哪?”

“哦……那就好,你也告诉他一声,不要出门,姓廖的派人来了。”

“我没事,我和老吴在江边呢……”

“干嘛?散步呗,难不成投江殉情啊,呵呵。”

叶修看一眼吴雪峰,带着笑意的眼睛在月色下闪闪发亮。

挂了电话,叶修问道:“你那摩托哪来的?”

“别人的,借来用用。”吴雪峰据实回答。

“你这叫借啊?都扔商场外头了。”

“我会赔他的。”吴雪峰笑。

“啧,”叶修瞟他,“真有钱。”

皎洁的月亮在江面上投下断断续续的倒影,吴雪峰和叶修走到江边的人群中,叶修对着江面抻了个懒腰,“啊…………真爽!”

叶修腰肢细瘦,衣服随着臂膀振起来的样子还是像一只鸟,吴雪峰从后面看他,压着声音笑问:“怎么?喜欢刺激的?”

叶修扭过头看他:“谁不喜欢?你不喜欢?哈哈……”他笑了两声,目光慢慢静下来,落在光斑粼粼的江上,“好久没这么痛快了。”

“没有吧,”吴雪峰不着痕迹地看看他,“我看你天天过的挺刺激的。”

叶修嘿的讪笑一声,只说:“跟以前不一样。”

吴雪峰没再提这个话题,他看出来了,现在的叶修在陶轩这里过的并不舒心,他想,或许是叶修自己不稀罕?要不怎么苏沐秋和崔立都如鱼得水的。

叶修的话打断了他的沉思:“咱俩今晚是不能回去了,去哪住?”

吴雪峰说:“这得问你了。”

“那去沐秋家吧,他和崔立老陶他们都在一个小区,安全,咱们打车过去。”


从江边离开,吴雪峰和叶修打车去了苏沐秋家里。崔立也在,正和苏沐秋谈事情,听说了吴叶晚上遇到的事,苏沐秋说,走着瞧,这事还没完。崔立也紧皱着眉头,还忧心忡忡地邀请叶修和吴雪峰来他家里住。

冤冤相报的事没完没了,但对叶修这些人来说,日子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, 甚至这才是他们生存的常态。现在,崔立跟吴雪峰走得近了,不仅给他提供庇护,带他去赌博,没过几天,还请了吴雪峰吃了一顿好的。

崔立这么做不是没有原因,上次在棋牌室跟廖总的打手起冲突,崔立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心悸,他自认为是没有能耐摆平歹徒,全靠叶修和吴雪峰襄助,而这其中,第一时间冲上来夺枪的吴雪峰又居功至伟。他一直想宴请吴雪峰答谢一次,现在,叶修名义上是吴雪峰老大,要请吴雪峰,叶修当然也得同去。

和苏沐秋叶修大排档请客的排场不一样,崔立请客的地方在陶轩的山庄里。

这个山庄是一间酒店,坐落在湖边,毗邻古刹,背靠茶园,风景十分优美,内部也打造得颇具禅意,客房不多,每晚的消费要上万元。酒店的餐厅是中式的,包间面朝园内的池塘,轩窗开启,能看到斜跨池上的小桥。上菜时身段婀娜的女服务员从桥上来,在傍晚灯光的陪衬下,仿佛一出惊梦。*

宴席的头两道菜是一道清炒虾仁和一道剔心莲子羹,菜肴盛在定制的法蓝瓷餐具里,精致得不像话。趁崔立和服务员说话的时候,叶修低声跟吴雪峰说:“怎么样,是不是没有大排档吃着过瘾?”

“嗯,”吴雪峰品品,“不过挺好吃的。”

“切。”叶修皱皱鼻子,也闷头去吃他的莲子羹。食不厌精,他当然知道好吃,老实说,他有段时间没吃过这么精细的东西了。

菜品一道道上来,鱼羹,狮子头,脆皮鸡……前前后后上了恐怕有二十道菜,分量虽都不大,但胜在数量多,一道一道传上来,直看得人眼晕。

这么个吃法,别说吃没吃饱,坐都坐累了,到了最后喝茶的阶段,没喝几口,叶修就提议:“咱差不多撤吧?”

崔立举双手同意:实际他比谁都尝不出这些菜的好儿,之所以爱来这请客,无非是看重排场,还有娇滴滴的女服务员。食色性也,在这里全给他满足了。


离开了酒店,古典黑社会崔立搞起了一条龙,又招呼叶吴二人去泡温泉。温泉度假中心是崔立自己开的,离陶轩的酒店有半小时车程,室内温泉,洗浴餐饮保健客房应有尽有,气派得很。

崔立的温泉度假村当然有各种spa、足疗之类的项目,但这些项目都号称纯绿色,绝对没有做那种服务的技师。不过,“号称”是对外的,真相是对内的,嘉世的人基本都知道,崔立的度假村不仅有那种服务,而且技师都是个顶个的极品,专门招待崔立的朋友,普通顾客还点不到的。

道上混的老爷们儿,吃完饭没事干一起泡温泉大眼瞪小眼,那可能吗,崔立骂过陈夜辉招的人不干净,但他其实最好这口,良家妇女他还不爱搞,专门睡“技师”,要不他嫌不够劲儿。

崔立请叶修和吴雪峰来泡温泉,实际是要用女人招待他们,这点三人都心知肚明,但是……


崔立是真狂嫖,而吴雪峰假滥赌,这下狂嫖和滥赌凑到了一块儿,就看今天是西风带歪东风,还是东风卷跑西风了。下车之后,叶修在前,崔立吴雪峰殿后,在停车场里,崔立低声对吴雪峰说:“吴老弟,我今晚可给你准备了个好货。”

吴雪峰有点疑惑,一是好奇崔立能给他备什么货,二是不知道崔立干嘛非要避开叶修说这事。

崔立收到吴雪峰的眼神,一哂:“他不好这口。”

吴雪峰挑眉,虽然他是逢场作戏,但去搞这个他也有兴致——他们这些男人,哪个对这没兴致啊?

不好这口是什么意思,吴雪峰瞅崔立,“他是……”同性恋?

对姑娘没兴趣,吴雪峰这么想也正常,但听了他的暗示,崔立马上摆出一副肃整的神情:“不不,他不是,他就是不好这个,他啊,”崔立的口气有几分戏谑,“他就是个圣人。他来咱们这,纯泡澡,特别纯。”


温泉度假中心金光闪闪,昂贵娇气的绿植掩映着直插天花板的罗马柱,但大堂内又置了小桥流水等景观,一看就是崔立的品味,十分混搭。崔立跟服务生交待事情,吴雪峰和叶修站在一盆观赏榕旁边等着,吴雪峰抹一片树叶上的湿气,随口问叶修:“你不去?”

叶修也明白,很坦然地说,“嗯,不去啊,老崔这温泉挺好的,吃完饭泡泡舒服。”

榕树旁就是一架小桥,叶修站在有一点弧度的桥头,得以和比他略高些许的吴雪峰平视。对于身边兄弟眠花宿柳的事,叶修这些年见的多了,早见怪不怪,他故意上下打量吴雪峰一番,开玩笑道:“老吴,小心肾。”

吴雪峰也笑:“好的,小心肝。”

“哈哈,恶心啊你。”被吴雪峰打趣,叶修轻快地笑出声来。


防雷的外链(其实没真嫖(。



*布置有部分参考陆文夫《美食家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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